花鸟字的来龙去脉    文／张方焱 2014年8月

一看板笔水墨字，大家会以为就是中国书法，其实不然。

我国墨的发明非常早，可以追溯到彩陶使用的黑色颜料石墨。石墨又名石涅，俗称画眉石，至今仍然是制作铅笔的原料。帝禹时代的文献《五藏山经》就有记载着石涅的产地。从河南安阳殷墟出土的文物可知，在商代的陶片和兽骨上就有用墨书写的文字，可以说中国汉字在源头就开始用墨来书写了，更别说后来的篆隶楷行草及其他书体更是和水墨的使用分不开的。

如今，从陶片兽骨上的墨书开始到现代电脑制作的数字化汉字都归为水墨字，今天笔者就讲讲由板笔水墨字之一飞白书演化而来的花鸟字。

花鸟字的定义与中国传统三大画科之一“花鸟画”的定义一样，都是一种泛称。作为一种特殊字体，花鸟字的出现与中国汉字的演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汉字发源于距今七千多年前的远古刻符；成熟期有骨刻文、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隶书、楷书、草书、行书。自甲骨文至小篆期间，可谓书画混合时代，文字与图画相近，“书者如也”，“书画同源”说即源于此时期。

小篆是古文字发展的最后一个阶段，虽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推行的官方标准字体，但期间仍有八种书体被保留推行应用，所谓秦书八体，其中一体为鸟虫书，秦始皇更是命人以鸟虫书作为书体在神秘的和氏璧上刻上「受命於天，既寿永昌」作为传国玉玺。

秦始皇传国玉玺局部——“永”字

隶书创始于秦，盛行于汉(尤其是东汉)，故又叫汉碑体。汉字经过隶书的变革，象形味慢慢减少，使其正式告别“书画同源”时代，升华到高度抽象的书法艺术境界，但受工匠用垩帚刷字启发的东汉大书法家蔡邕却创造出一种新的书体——飞白书，使得后来由其演化而来的花鸟字依然向着书画同源的方向。自飞白书创体后，文人墨客极为推崇，继起而作的有三国时的魏文帝曹丕、吴帝孙皓、张弘、书诞，晋代的王廙、卫夫人、王羲之、王献之、刘劭，齐梁的肖子云、隋炀帝杨广等等。张弘之「飞白」，「绝妙当时，飘若云游，激如惊电，飞仙舞鹤之态有类焉。」王廙之「飞白」，「志气极古，右军（王羲之）之亚也。」（以上均见唐张怀瓘《书断》）

王羲之启蒙老师卫夫人的飞白书“江南之人兮”局部

唐太宗酷爱王右军飞白，以至唐代帝王将相多擅飞白。「唐太宗善飞白，笔力遒劲，尤为一时之绝。」（《书史会要》）「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七日，召三品以上，赐宴于玄武门。太宗操笔作飞白书，群臣乘酒，就太宗手中相竟，散骑常侍刘洎登御床引手然后得之。其不得者，咸称洎登床罪当死，请付于法。太宗笑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竟不加罪。「十八年五月，太宗为飞白书，作鸾凤蟠龙等字，笔势惊绝，谓司徒长孙无忌、吏部尚书杨师道曰：『五日旧俗，必用服玩相贺，朕今各赐君飞白扇二枚，庶动清风，以增美德。』」（以上见《唐会要》卷三十五《书法》）。唐高宗亦雅好「飞白」，尝作「飞白」书赐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崔知悌等人，「皆见意于辞」。高宗皇后武则天亦能作「飞白」，其作品《升仙太子之碑》碑额，笔划中丝丝露白，字体点划饰以鸟形，活灵活性，至今犹存，颇为人所

爱。其后太宗子曹王明、女儿晋阳公主亦善飞白。《书小史》称曹王明特善飞白，不减其父。《书史会要》说曹王明「飞白乱王右军，有唐以来一人而已。」《新唐书'诸帝公主传》也称，晋阳公主「临帝（指太宗）飞白书，下不能辨。」从上可窥飞白书在唐朝有多流行。

武则天飞白书“升仙太子之碑”局部

值得特别提出的是，在唐太宗贞观之治至武则天即位期间生活着一位大书法家、书法理论家——孙过庭，其著《书谱》中有一段：复有龙蛇云露之流，龟鹤花英之类，乍图真于率尔，或写瑞于当年，巧涉丹青，工亏翰墨，异夫楷式，非所详焉。很过人理解为孙过庭是批判鸟虫书，但笔者拜访过的李维信老师推断，孙过庭的42字贬词绝非是对鸟虫书发火开炮，反而是盛唐出现花鸟字的铁证。李维信老师认为，通过唐太宗的贞观之治，黎民百姓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社会的物质、文化显著的提高和进步，老百姓也有了享受文化生活的需求，从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巧涉丹青、写瑞于当年”的花鸟字。在此，笔者对李维信老师大胆细心的推断表示非常认同和敬佩。作为补充，笔者认为唐朝飞白书的流行及花鸟画的真正兴起也是花鸟字出现的两大前提条件。

花鸟字在书法界贬损冷漠无视的状态下从盛唐流传至今，可见其艺术魅力之大艺术生命力之强。当代很多老师对花鸟字有着不同角度的理解、研究、感悟及叫法：如刘升祥老师的“画字”、李成钟老师的“水墨字”、李维信老师的“五彩墨鸟字”、耿曰豪老师的“龙凤花鸟字”、陈宁老师的“静人字画”、赵显东老师的“东汉民间花鸟字画”、于龙江老师的“龙江彩墨创意字”、黄恒丞老师的“创意吉祥字”和刘毅然老师的“开运花鸟字”等等。虽然现在研究者众，但花鸟字依然无法与书法、国画等艺术相提并论！可喜的是第一个全国性的花鸟字组织 “中国水墨字艺术家协会”于2014年8月16日在罗伟老师的北京水墨年华书画院成立了，标志着从此以后中国花鸟字同好们有了正式的组织之家。

孔凡进花鸟字“鸟语花香”局部

早期的花鸟字只在庙会和一些节日集会中出现，大多是书写吉祥话语，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等等，以祈求吉利，所谓写瑞于当年。当代在庙会和旅游景点常见到的花鸟字则以书写顾客的姓名为主，把姓名画成五彩绚丽、精气神十足的艺术作品，给人以一种鼓舞，寓意带来吉祥好运，故花鸟字也称做开运姓名画、开运名字画等。改革开放后，随着中国对外商业文化交流大潮的花鸟字亦跳出国门，在很多国家流行开来。成为外国人认识中华文化与艺术的一个新的载体！相信，中国花鸟字艺术立于世界艺术之林的日子很快会到来! 

（值得特别声明的是，有一种“花文字“的叫法，据调查，花文字是日本历来对花式古体英文字母的叫法，在花鸟字传入日本后，日本人按其理解对花鸟字亦称为花文字，就如同日本人见美女称为花姑娘同个道理，请大家注意辨别！）

参考资料：

1、百度搜索

2、谷歌搜索

3、《意匠文字》 吕胜中 著

4、《飞白书论集成》李甸春 著

5、《花鸟字的昨天 今天 明天》 刘升祥 著

6、《鸟虫书的艺术成就不可否定》 李维信 著

    升祥画字板笔作品：“板笔书画”

    官方网址：www.zgbbsh.com